矛盾争执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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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好什么好?岑杙暗自吐槽, 神武军是皇家的亲卫军, 历来由皇帝直接掌控, 驻兵地点主要在内城,是距离皇宫最近的一道防御力量。如果说步军统领衙门是保卫外城的一道屏障, 那么神武军就是保卫内城的屏障,而且是最后一道屏障。一旦这支亲卫军被外人操纵,就会直接威胁到皇宫的安全。玉瑞史上发生的几次逼宫事件,都绕不开神武军的襄助。也因此历代君主格外注重神武军的指挥权, 一般不会将其交托到外人手中,但也不会直接交给有继承权的皇子,目的就是怕皇子们与神武军串谋,弑君篡位。如今李平泓把十三岁的诚王安插进神武军,如果诚王有野心的话, 对于将来李靖梣的继位必然是极大的威胁。
  李平泓似乎对李靖梣的回答很满意, 又问:“那依你看,该给他什么职位才好?”
  “儿臣不敢擅断,此事全由父皇亲裁。”
  “诶~”李平泓摇摇头,“你只说说你认为合适的,朕只当个参考便罢了。”
  岑杙莫名替李靖梣揪心, 面对这样敏感的问题, 若非有绝对的定力,很难保持头脑冷静。但听她用缓而温的声音沉静道:“是, 儿臣以为, 三弟擅骑射, 可入骑兵营,在崔云良将军麾下任参将,相信有崔将军的调|教,三弟的技艺一定能取得长足进步。”
  “崔云良?”李平泓咂摸着这个名字:“这个人驭下甚严,不避亲贵,确是适合调|教皇子。只是十三岁直接任参将,怕是会惹出许多非议吧?”
  岑杙心中冷笑,没有非议才怪,除非诚王立下军令状,永不继承皇位,否则他在神武军中一日,一日就是东宫的心腹大患。恐怕就连那春风得意的敦王也不会允许有这样一个潜在的威胁存在。她暗忖李平泓这次来怕不是来探病的,而是为自己的儿子担任神武军要职扫清障碍的。只要没了东宫的反对,这件事就很容易办了。
  “神武军是父皇的亲卫军,一切安排皆由父皇做主,旁人说不得什么。”岑杙佩服死李靖梣了,都到这个地步了她还能忍,声音里没有一点脾气。随后还给李平泓找了个台阶下:“何况以三弟的资质,只要加以培养,相信不久之后,必能胜任参将之职。”
  李平泓情绪明显比来时高涨了几分,连说不错。大概猜到李靖梣心底会不安,他又说了一番安抚的话,大意是“历练诚王也是为李靖梣将来培养左膀右臂”,只是这个说法在岑杙听来都站不住脚,难得李靖梣还能心平气和地谢恩。真正有价值的是后面这个:“你前日递上来的奏报朕看过了,这两年驸马在边关确实吃了不少苦,既然有识破敌国细作等立功表现,确实可以将功补过。下月中秋是个团圆日子,朕已经嘱咐刑部将其赦回,你可以将这个消息提前告知定国侯,让他也可以老怀安慰。”
  “多谢父皇。”
  岑杙心中登时一片冷漠,所有感同身受的愤怒、怜惜、誓愿,全部顷刻化去。乃至后来这对父女再谈了什么,她也漠不关心。
  “夜已深了,朕就不打扰你休息了,你在东宫安心养病,如有任何需要,着人到太医院吩咐即可。朕走了。不必相送。”
  听到门咯吱关上,岑杙从床底下爬了出来。一种遭人利用的屈辱感占据了她的身心。最可气的是,她还是跟四年前一样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,像只听话的牵线木偶。
  “所以,涂云开要被复立驸马了是吗?”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冷漠。
  背后一阵静默,不否认的态度。岑杙得到意料中的答案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寄希望于初秋寂冷的空气,能冲淡肺腑中快要爆裂的怒火。
  她想要冷静,可是真的很难,不管内心提醒自己多少次,对方也是迫于形势,也有许多无可奈何。但是真正置身其境的时候,那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感总能压倒一切合理的分析。
  “你要去哪里?”李靖梣见她径直往外走,失去了一贯的冷静,出声把她唤住。
  “出去透气!”四个字简短到不能再简短,间接透露出她的不耐烦。
  “你说过,今晚会一直陪着我,你说过的。”李靖梣不知从哪里攒来的力气,翻下床来,赤脚追到屏风处,扶着屏架气喘不定。
  岑杙深吸一口气,冷冷道:“我本不该来,自始至终,我都不具备改变你心意的能力,云栽来找我是找错人了。”
  “那你要我怎样?”李靖梣气得涨红了脸,声音在逼仄的黑暗里听起来有些失真,“眼睁睁看着别人夺我的权,无动于衷,坐以待毙?”
  “我没有叫你坐以待毙,”岑杙闻言回过头来,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她,缓缓道:“我只是想知道,在你心中除了权利,还有什么值得你看重的东西?婚姻,你可以拿来随便利用,自己的身体,也可以毫不顾惜。也许权利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,但是,抱歉,还是那句话,我没办法接受。”
  “没办法接受当初为何还要来招惹我?没办法接受就可以一走了之,就可以整整四年毫无音讯?”
  李靖梣像一头被人揭了伤疤的豹子,张开利爪朝她奋力嘶吼,“你以为我想这样吗?谁不想嫁给自己所爱的人,一生一世?可是能吗?你告诉我能吗?涂云开再不济,他的家族可以帮我稳定住现在的局面,这是我目前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。”
  “我一开始就把一切都坦白告诉你了,我劝过你,要是不接受就不要和我开始,是你说不在乎这些,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。既然你没办法接受,当初为何还要和我在一起?为什么要等我弥足深陷后再抽身离开,丢下一句没办法接受,你就可以心安理得一走了之了是吗?”
  她的控诉声声打在岑杙的要害处。岑杙一时愧悔无地,喉咙里像哽了一块尖锐的石头,硌得生疼。
  她哽咽道:“是,我当初不该招惹你。但你也说过,你不会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权位。后来你也食言了。涂云开案发,你那么护着他,宁愿失掉储位也要保他。也不过才是两年前的事。”
  “你混账你!”
  李靖梣听她跟自己翻旧账,而且翻得不得要领,气得嘶吼出声,“你明知道不是这样,为什么要这样说我?”
  “我没说你,我说得是事实。天下谁人不知皇太女对驸马情深义重,为了救夫甘愿舍弃储位。至今听来都着实感人。你大概在那个时候就谋划好了今日,恭喜,恭喜,今年终于要如愿以偿,夫妻团圆了!”岑杙觉得自己胃里酸得难受,说出得话也愈加刻薄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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