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公主[GL]_分卷阅读_77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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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也不知是不是因被我嘲笑了的缘故,韦欢回去的路上一直不主动开口,我方才恣意过了头,这回想起她的敏感细致来,忙又拿话哄她:“还是你说得对,有朝廷赈济才是最好的法子,什么停修上阳宫,什么捐钱赈济,都不及朝中一道征兵令来得好,如此还可抗击外侮、扬我国威,真是一举数得,阿欢,你真聪明,若能同我一道进学,学识必在我之上。便不能,你如今的学问也很可以看了。”
  韦欢瞥了我一眼,忽然笑出来,道:“二娘以为我是那样的小心眼,这么几句谑弄的话就生气了?我并没有生气,二娘放心。”
  我见她一会严肃,一会又笑得这样,有些摸不着头脑,因她笑得确然灿烂,倒也不再追究,又笑道:“你才说内书堂借书要贿赂博士?怎么不来看我的书呢?若我那里没有,叫个人去外面拿一本就是了,只说是我要看,了不起我也随你看一眼,还能有人说你什么!”
  韦欢摇头笑道:“并不是我,只是说她们内书堂上学的人。”轻叹一声,却以手搭在我手上道:“读书是好事,二娘别总是贪玩抱怨。”
  我被她抚得心头狂跳,突地又想起心头记挂许久的一件事来,也把手压在她手上,嗫嚅着道:“阿欢,我…我问你件事。”
  她蹙眉看我,将手从我的手掌中收回去,两手将裙摆理了一理,压在膝上,低头道:“若还是那句老话,就不要问了。”
  我心头涌出无限苦楚,哽着嗓子强笑道:“我还没问,你怎么知道是要问什么?什么老话不老话的,我平常和你说来说去也不过那些话,哪些算是老话,哪些算是新话呢?”
  韦欢淡淡一笑,将脸转过去,轻轻道:“二娘是想要这样的名头,还是想要我们这样相处呢?”
  我的眼泪都已在眼眶里打转,只逼着自己强忍不落出来而已,听她一句,惊得抬头,反倒叫泪水顺着脸颊落了下来,我怔怔看她,只觉舌头已打成了结,慌乱间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,好一会,才期期艾艾地道:“你…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?”
  她看了我一眼,伸手擦去我眼角的泪痕,淡淡笑道:“我可什么也没说。”
  第118章 行露(五)
  韦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始喜欢那个人的。是因为被韦欣赶出去的次日,那人留意到了自己身上被蚊虫蜇出的脓肿,特地着人向所有侍读都送了药膏和纱帘?还是因为自己看不过去她这样天生便受万千宠爱的好运、捉住机会便要设法折辱于她,她却不但不生气,还处处替自己设想?又或是因为那人一贯的温柔小意,连待宫人,都不同寻常地客气?
  韦欢只知道自己对她的依赖越来越深了。在宫里不常能见到,她便总会想方设法地走去正殿,去看一眼那个人在做什么、有没有突发奇想地淘气、有没有偶然想起自己?晚上挑灯时候,又常常会想起她——为着这个,还要浪费好些灯油。如今出来到了行宫,两人天天在一处,韦欢心里高兴,却怕太着痕迹,反倒要装出不在意的样子,结果越这样克制,对她的依赖却更深了。
  那个人,和韦欢所见过的所有人真的都不一样。时人多势利,见面先问郡望、族房,见名门则谈笑,见庶族则疏淡。如韦欢这等旁支庶孽,父亲又官爵不显的,自小便饱受世人白眼。入宫之后,伴读中她身份最低,赏赐往往又得的少,连蓬莱、朱镜两殿晨起洒扫的内侍都敢恣意呵斥她。可是那人贵为公主,却既不像她的哥哥们那样或矜持或傲慢,亦不像她的母亲或是宫中贵人一样待下人们漫不经心。那个人,会将所有的侍读们一视同仁、无分家世门第,自己背不出书、被师傅责罚时便大大方方地接受,从不将过错推诿于她人,那个人,自己不懂的事便直截了当地说“我不懂”、做错了事便说“对不住”,无论对方是谁、身份比她低了多少,那个人,是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肯对韦欢问出“我们是朋友吧?”这样的话的人。
  朋友。韦欢从未有过朋友。她的身边,不是家中的奴婢、仆役、部曲,就是族中长辈、小辈,同为伴读的那些人,多多少少地都将她视为卑下辈,绝无人肯与她平等论交。可偏偏是这宫中除了帝、后、太子外最尊贵的人,却将自己奉为上宾。
  朋友。韦欢露出淡淡地笑,又马上敛去笑容,两腿一夹,跨下骏马自然地小跑起来,座下这匹虽只是御厩中极不起眼的一匹,于韦欢却也是难得的神骏,她微笑着提了提缰绳,趁着身边无人,策马绕着树林外跑了一圈,算准太平该等得不耐烦了,才纵马向里去,想到太平又该得意洋洋地向自己炫耀“马术”了,嘴角便不自觉地勾起,故意勒马缓行,预备要从那林深茂密之处突然钻出来,好好地把太平吓一吓,谁知走近一看,却见太平被数十名胡人围在中间,为首的那人生得倒是人模狗样,脸上的笑却是怎么看怎么碍眼。
  太平的手搭在腰间短刀上。
  韦欢知道那柄刀。早上出门时她亲自替太平挂上的,那时她还嘲笑过太平,说“你刀剑弓马无一精通,倒好意思围个挂个刀”,早知道有如今这事,她当时便该给太平佩把长刀的,谁敢不敬,抽刀砍了就是,可那刀偏偏连刃都没开!如今太平身上只有一把如同摆设的小弓,十来根花哨又不顶用的羽箭,自己倒是带了大弓、铁箭,可也敌不过这么多人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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