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鸟笼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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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是宋逐阳。
  这人是个奴隶贩子,还是顶有名的那种。天下九十六州,但凡叫得上名号的妓馆、暗窑、还有达官贵人府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,十有八九都跟他有点关系。封家跟他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宫里季怀礼要的那些“玩意儿”,多半也是从他手里出去的。
  “宋老板怎么有空过来?”封清月脸上挂了笑,迎上去两步。
  “听说府上在清理门户,过来瞧瞧热闹。”宋逐阳走到院子中间,目光落在狐涯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啧啧两声,“这身子骨,锯了可惜啊。”
  封清月挑眉:“宋老板有兴趣?”
  “有点。”宋逐阳蹲下身,伸手在狐涯腰上那伤口周围按了按,又捏了捏他的肩膀、胳膊,“您看这背,这肩宽,这腰臀的线条——是不是跟季公公年轻时候有七八分像?”
  封清月仔细一看,还真是。
  季怀礼虽然是个太监,可年轻时也是出了名的美男子。后来净了身入了宫,一路爬到如今的地位,心里那点念想非但没淡,反而越来越邪性。他让宋逐阳满天下找跟他身形相似、阳具壮硕的男子,灌了哑药,烙上面具,养在宫里。那些男子就成了他的“具子”——专门替他睡女人,他在旁边看着,就当是自己亲自上阵了。
  这癖好知道的人不多,封家恰好是其中之一。
  “你是说……”封清月心思动了。
  “季公公前阵子还念叨,说手底下那几个‘具子’用腻了,想换换口味。”宋逐阳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这个送去,他准保高兴。一高兴,往后封家往渊尊的生意,不就更顺当了?”
  封清月盯着狐涯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还是宋老板会做生意。”
  他挥挥手,让家丁把锯子撤了。狐涯还瘫在凳子上,腰上那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可命总算是保住了。
  “那就麻烦宋老板了。”封清月说,“该怎么处理,您看着办。”
  “好说,好说。”宋逐阳笑得见牙不见眼,招呼手下人把狐涯从凳子上解下来,抬上一辆早就候在外头的马车。
  马车帘子放下前,宋逐阳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对了,封二公子,季公公那边最近缺几个新鲜的‘药引’,您府上要是有用不着的……”
  “有合适的,自然先紧着宋老板。”封清月笑道。
  马车轱辘轱辘走了,地上只剩一滩血,和那把还没派上用场的大锯。
  狐涯这边刚被打发走,封清月转头就去了他哥的院子——那个对外称是“少爷封郁”,实则是真正家主封羽客的居所。
  夜已深了,书房里只点了一盏铜鹤灯,烛火在琉璃罩子里晃着,把兄弟俩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上。封清月反手关了门,隔绝了外头一切声响。
  封郁没点灯,就坐在窗边的暗影里,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,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。他这副少年样貌在昏暗中更显模糊。他左眼还缠着纱布遮盖下面空洞的残疾,全拜龙娶莹所赐,让他瞎了一只眼,唯有那只完好的右眼,沉静得不像个孩子。
  “哥。”封清月熟门熟路地走到小几旁,拎起温着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。他哥这副残疾的模样,他也看得习惯了。在封郁面前,他也没讲究什么主仆礼数,仰头就灌了半杯下去,像是要冲掉刚才处理狐涯时沾染的晦气。“仇述安已经带着人上船了,照咱们漏给他的路线走的,稳当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封郁应了一声,声音也是少年的清亮,可语调里那份老成,怎么也藏不住,“翊王那边,回话了吗?”
  “回了。”封清月咧嘴一笑,带着点痞气,“血玉刚启程往回运的时候,我就让人往翊王府递了信儿,说得明白——这天下独一份的血玉,封家要拿来孝敬季厂公。当时翊王那边的人,脸都绿了,可还得笑着夸咱们懂事。”
  封郁指尖的棋子停了,嘴角似乎弯了一下,又似乎没有。“他当然得夸。咱们这是把刀把子递到他手里了。血玉是什么?前朝的传国玉玺胚子。季怀礼一个阉人,收了,那就是心里有鬼,僭越之心昭然若揭。翊王正愁没由头攻讦他,咱们这就送上一个现成的。”
  “所以啊,”封清月接茬,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有些瘆人,“咱们这礼,送得妙。季怀礼收了,翊王捏住了他把柄,咱们算帮了翊王一把。季怀礼要是不收……”他拖长了调子。
  “他不收,那才有趣。”封郁接口,“一个连象征性的玉玺都不敢碰的宦官,能有多大野心?底下人跟着他,图什么?图他一辈子当皇帝的奴才?若他真这般‘忠君’,那咱们封家,何必死绑在他这条船上?翊王可是正儿八经的龙子凤孙。”
  封清月抚掌:“正是这个理儿!这血玉一送,季怀礼是忠是奸,是狼是狗,立马现形。咱们呢,稳坐钓鱼台,看他怎么选。”
  兄弟俩沉默了片刻,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。
  “原本……”封清月又开口,眉头微蹙,显出一丝难得的正经,“按之前的打算,清算完府里这些乱七八糟的,就把龙娶莹那女人拾掇拾掇,当成另一份‘礼’,直接送去给季怀礼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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