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痴傻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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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龙娶莹心一横,刀尖往他裸露的胳膊上轻轻一划——力道不重,刚划破油皮,渗出一串血珠子。
  “啊——!”封郁爆发出惊恐的尖叫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“别杀我!别杀我!娘亲救命!”
  他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,混着血污糊成一团,哪还有平日那阴鸷狠戾的模样,活脱脱就是个吓破胆的痴儿。
  狐涯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他……他这儿是不是坏了?”说着指了指自己脑袋。
  “装傻?”龙娶莹沉吟,随即摇头,“不像。”她见过太多人装模作样,封郁此刻的眼神、反应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和茫然,不像是能装出来的。尤其是那双眼睛,右眼虽然睁着,却空洞无物,左眼更是惨不忍睹。
  为了再试一次,她握着匕首,往他大腿外侧不致命的地方,稍稍用力刺了一下。
  刀尖入肉,不深,但足够疼。
  封郁的反应依旧是嚎哭和喊娘,没有任何针对龙娶莹的恨意或咒骂,只有对疼痛最本能的恐惧。龙娶莹怕他这动静招来人,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。手掌按上去,能感觉到他脸颊的颤抖和温热的泪水。
  ——真邪门了。
  龙娶莹收起匕首,脸色凝重。她拽着封郁的胳膊,把人从箱子里拖出来。封郁刚落地,立刻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,抱着头,浑身发抖,嘴里念念有词,全是含糊的哭诉和“娘亲”。
  天已经亮了,窗外透进灰白的光。
  不能再拖了。
  “狐涯,”龙娶莹沉声道,“你现在就去找林雾鸢,不管她在哪儿,立刻把她带来。就说……就说我急症,要出人命了。”
  狐涯点头,把身上惹眼的衣裳换掉后,抹了把脸就冲了出去。
  林雾鸢是临近中午才到的。
  她一身霜色衣裙,外头罩着挡风的斗篷,风尘仆仆,像是刚从外头回来。斗篷都没来得及脱,就被守在院门口急得团团转的狐涯半拉半拽地拖进了屋。
  狐涯身上伤得不轻——脸上手上的血污干了,走路还有点跛,昨夜扛箱子挖土,怕是拉伤了筋肉。但他顾不上自己,只忧心忡忡地把林雾鸢引到里屋,自己守在门外,像个忠诚又惶恐的门神。这一夜一日,够这憨直汉子后怕许久了。
  屋里,林雾鸢一眼就看见了靠坐在榻边的龙娶莹。
  她披着的衣衫上沾着泥土和干涸的血迹,头发乱糟糟地挽着,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边。眼神疲惫,里头还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惊悸。
  “怎么回事?”林雾鸢解下斗篷,露出清冷秀丽的脸,眉头微蹙,“狐涯伤得不轻,你又……”
  话没说完,龙娶莹已经站起身,走到屋子角落,指了指地上那口敞开的樟木箱子,以及缩在箱子后面阴影里、瑟瑟发抖的一团人影。
  林雾鸢的目光移过去。
  待看清那人模样,饶是她素来冷静,瞳孔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。
  那是封郁。
  封家那个阴晴不定、手段狠辣的小少爷。
  这会儿的他,左眼窝裹着一圈渗血的、歪歪扭扭的布条——是龙娶莹胡乱包扎的,布条边缘露出青紫肿胀的皮肉。脸上血污没洗干净,混着泪痕和尘土,脏得看不出原本肤色。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,裸露的皮肤上有好几道新鲜的、皮肉翻卷的刀伤。最扎眼的是右边大腿上,还插着把匕首——刀刃没入肉里约莫一寸,血把裤腿浸湿了一大片。
  他蜷着,双臂抱头,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、幼兽似的呜咽,对屋里多了个大活人毫无反应。
  林雾鸢猛地转回头,盯着龙娶莹,向来平淡的语调里带上了明显的震惊和质问:“你……这是做了什么?!”
  龙娶莹抬手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烦躁、后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:“我他娘的也想知道!”
  她走过去,粗鲁地扯开封郁试图挡脸的手,捏住他下巴,强迫他抬起头对着林雾鸢。封郁被迫仰脸,眼神涣散,右眼空茫,左眼被布条遮着,只有眼泪不断从布条边缘和右眼往外涌,嘴里含糊地喊:“疼……娘……别打我……呜呜……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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