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.何处觅蓬莱(六)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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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轰——
  又是一道术焰擦着老医者的鞋尖砸入地面,碎石飞溅,灼热的气浪掀起点点尘灰。
  明诀缓缓站起身躯,直视着对面那双闪躲的眼睛,“再不说实话,下一发打就是你的心脏。”
  医者浑身一抖,崩溃跪地,他向明诀讨饶:“大公子,这毒……这毒是明府的独门秘笈啊!”
  听到毒出自明府,明诀诧异,他仰仰头示意对面继续,老医者便接着道:“此毒名为‘春花缠’,皆是种在男子身上,若是有女子同该名男子同房,就会中毒,同房次数越多,毒便会越深,毒发时会更加痛苦。”
  “想来应是有人将‘春花缠’种在了大……某人身上,导致这位姑娘现下昏迷不醒。”
  明诀怔在原地,沉默地听完了老医者全部的话,他脸色晦暗不明,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,他手指缓缓收紧,询问道:“既然你知道这是什么毒,那该如何解毒?”
  医者叹了口气,“此毒诡异似蛊,解毒必需种毒者和被种者二人的心头血配合诛心草入药方可成。”
  明诀闻言轻轻松了口气,他的心头血罢了,想要便拿去,他这种人,死不足惜,只是这种毒者……
  夜晚,明诀踏入了那间许久不曾去过的房间,这里积攒了他昔日所有的屈辱,他站定在柳伊面前,孤傲地抬着下颌。
  “你终于来了。”柳伊仿佛不意外,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。
  她愚钝不自知,终身不得摸到术法关窍,自然习不成驻颜术,原来那张还算艳丽的面孔已遍布皱纹,她却涂抹着精致的厚粉胭脂,血红的唇咧起一个诡异弧度。
  明诀看着那张红唇开闭吐字:“诀儿定是太久没来,想娘亲了。”
  柳伊说罢,扯开了自己的衣襟,露出有些干瘪下垂的乳房,明诀不为所动地看着她,脸上不喜不悲,“烦请母亲将心头血予我。”
  柳伊怔了一瞬,随即笑出声来,干裂的唇渗出血丝,“把心头血给你,好让你去救那个小贱人?你想也别想!我既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你种了‘春花缠’,又怎会轻易让你解去?她受苦是她应得的,谁让她迷走了我最心爱的珍宝……我的儿子,你是娘亲的全部,娘亲怎么舍得将你拱手让人?”
  “我不是你的珍宝,我只是你泄欲的工具。”明诀毫不留情地戳穿二人之间那层纸,将自己化为一把利刃,伤人伤己。
  柳伊的笑容骤然凝固,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怒意,她猛地抬手,扇了明诀一巴掌,明诀的脸被打得微微偏过,唇角渗出血丝,他只抬手抹去。
  “母亲,若您不愿给我心头血,我便只能自己动手剜去了。”
  见明诀一脸认真决绝的模样,柳伊忽然有些害怕,那股熟悉的恐惧顺着脊背爬上来——她曾无数次在明宴的眼中看到这种神情,厌恶,反感,恨不能杀之后快。
  “你不能!”恐惧袭来,柳伊情不自禁地大声喝止,“你正值青年,又有术法护体,剜心头血也要去掉半条命,我不曾习术年岁又大,若是剜血,会死的!”
  “难道你要亲手弑母吗!”
  柳伊的声音传进明诀耳中,是那么聒噪,像一根根锈蚀的针扎进耳膜。他静静望着她,目光里没有恨,也没有爱。
  “您早该想到,”忽然他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早在种下‘春花缠’的时候,您就该想到今日了,此刻又何必装腔作势。”
  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凝聚起一缕幽蓝的术焰,柳伊见状浑身一抖,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,她不可置信地摇头,拉住明诀的裤脚,哀声道:“诀儿,我是你的娘亲啊,你怎可如此待我?那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小贱人,我花了大价钱找无仙楼打听过了,她自寻欢城来,那里民风开放,人人修炼房中术,以伴侣多为荣,她都不知道有过多少男人了……你、你说你是我的工具,你又如何确认自己不是她手中的玩具?”
  柳伊凹陷的眼眶渐渐蓄满泪水,她这一生都是不值得,唯有明诀,是她抓到的唯一一束光,她想尽办法拽他入深渊,如何舍得放手。
  当时明诀久不归家,她那榆木脑袋察觉到不对劲时一切都晚了,她买下隐身符请人催动,偷偷跟着明宴,却见他与一名年轻女子牵着手走入一家客栈。
  那少女眉眼娇俏,笑声如铃,与明宴并肩而行时,连背影都透着亲昵。柳伊躲在暗处,摸着自己脸上的褶皱,心如刀绞,更别提她在房间口听到里面放浪的欢好交合声。
  明诀的一切明明属于她,她怎能甘心!
  色诱明府的老大夫从他手里得到“春花缠”时,她笑得癫狂,年轻又如何?明诀始终是她的!
  泪水很快浸湿了明诀的裤脚,他轻叹口气,缓缓蹲下了身子,平视着柳伊浑浊的眼珠,他轻声开口:“我不能确认,但即便她将我视为掌中玩物,我也不能让她为我而死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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