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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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郑鸿基点头,“我知道你对金陵政府的态度不算乐观。”
  莫霞章会这样想,自然也是有实际依据,“肉食者构建的权力体系,自然只会考虑到肉食者,不论是民主自由的民国,还是所谓的君主立宪,其实和千百年来的封建传统制度没有任何区别。”
  郑鸿基结合他的行为,轻声问:“如你所言,非得让工农做主,咱们的国家才有未来吗?”
  莫霞章并不愿意承认,“先生说的哪里话?我只是一介书生,平素放在心上的要紧事便是教授学生知识,延续传统文化。至于哪股势力才是真正适合中国的政权,不在我的考虑范围。”
  郑鸿基听得发笑,这个小滑头,当他不知道他平日会在报纸上发表的一些政见观点?
  “我知道你向来是无党派人士。”
  莫霞章一本正经道:“不,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爱国党。”
  莫霞章没有任何一个倾向性的党派。他去北方之后学了俄文,在那段过程中,他阅读了俄国作家契科夫的大段文章,有一段话他认为极有道理:
  凡是对别人的痛苦有职务上、业务上的关系的人,例如法官、警察、医师等,时候一长,由于习惯的力量,就会变得麻木不仁,即使有心,也不能不采取敷衍了事的态度对待他们的当事人;在这方面,他们跟在后院屠宰牛羊却看不见血的农民没有什么不同。
  这也是他面对二哥宜章时,不像家中其他人有那么多情绪的原因。在他心里,早在宜章进入政府,并决心为权力深耕时,他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  不论是肉食者掌权也好,还是真正的工农主义掌权也罢,在莫霞章看来,只要手中有了权力,便是彻底从普通阶层脱离,化身去了权力阶层。他们用另一套法度,另一套智慧生活,在整个国家中,哪怕是法律也无法约束其自身。
  基于这个道理,莫霞章对中国的未来更加倾向于个人自治。
  这是一个充满浪漫主义,甚至可以说是不切实际的幻想。但莫霞章觉得,仓禀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。只要教育到位,只要每个人都读好了书,只要每个人都懂得以君子之道要求自身,不是没有可能。
  现在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在为理想社会而拼搏奋斗,那么他去通过教育的方式构建自己的理想社会又有何不可?
  郑鸿基对他的主张也是略有耳闻,他清楚他的心智有多坚定,一时也拿他拿没有办法,只作友情告诫,“小心又被人骂你在发爱国癫。”
  莫霞章才不怕,“骂就骂了,能如何呢?说来可笑。经此一事,我莫霞章都快要被各界塑起金身了。”
  郑鸿基道:“若是旁人,这种被架在火上烤的事,我多少会有些忧虑。可当事人换成你莫砚青嘛,我对你的人品是信得过的。”
  长辈到底是长辈,又忍不住叮嘱:“然而过刚易折,我还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。”
  莫霞章在他面前展露的是连父母都没见过的乖顺,“知道了,校长。”
  他这回到底来得迟了些,没赶上新学期的教师会议,借着这个机会,郑鸿基刚好将新规定和会议内容对他作简略传达。
  结束了这段谈话,霞章拿了文册,刚回到办公室,迎面便见到了一个穿着白色中山西装的青年学生。
  “先生,您总算来了。”
  若是文薰在这里,定能认出这位喜不自胜的学生便是那位在火车上见到的“小金子”。
  同办公室的另一位文学部老师打趣道:“你这位学生啊,可是天天来办公室堵人,都快望穿秋水了。”
  莫霞章朝同僚点了点头,然后朝金伟奇示意:“出去说。”
  金伟奇一跟着来到走廊,便迫不及待地问:“先生,您还好吗,不要紧吧。”
  莫霞章摊开手给他看,“当然,我很好。”
  金伟奇仍旧好好打量一番,自己确认无语后才松了口气,“我看到报纸的时候,真恨不得赶去金陵探望您,只是当时要开学了,所以没办法……”
  莫霞章用手里持握的书本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,“我知道你的心意,不必多提。”
  他转而询问:“你父亲还好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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