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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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不……不,诶诶诶!你干什么!”
  一句话戛然而止,手也没能搭上。只见宿淮唇角紧绷,俯身用一只手拧起言锦的后领,跟抓小鸡似的抓进了账房,并“咚”的一声扔到椅子上,因为动作粗暴,言锦的腰侧在扶手上重磕了一下,可谓毫无留情。
  “……”骤然起身的酸麻和腰上的钝痛刺激得言锦面目略显狰狞,半晌,他仰天干巴巴道,“这美妙的师兄弟情啊。”
  “师兄弟?”宿淮踏出去的脚步一顿,回首冷嗤一声,“当年你以十两银子就将我卖给了人牙子。”
  “你亲手卖的,忘了吗?”
  ----
  第2章 师弟签卖身契
  十两银子将半大的宿淮卖给人牙子。
  言锦双手撑着案桌,低垂着头,神色深沉。若说自己活了二十一年,最不会忘记的是什么,那必定是这件事。
  因为——
  他深吸一口气,嘴角抽了抽,终于在腰痛的加持下忍无可忍怒拍桌子:“半年了!我解释了半年了!那是我卖的吗?那是他为了半包栗子糖硬要跟着人家去!”
  “豆丁大的小孩,两条腿倒腾得贼快,我追都追不上!”言锦把手臂展开比划着,越说越委屈,捶胸顿足声泪俱下,“我拖着病弱的身体找了一年才在狼窝里把人给刨出来,他却控诉原生家庭的潮湿。”
  “请苍天,辨忠奸。我冤枉啊!”
  这事还得追溯到四年前。
  深秋傍晚,暮色昏沉,一阵狂风从街道上呼啸而过,扫起地上的枯枝残叶。
  小狗撒欢地追着在空中打卷的树叶上蹿下跳,一直追到了医馆门前,轻车熟路地从缺了一角的大门钻了进去。
  那时的三生堂说是医馆,其实看上去也就是个破旧的小院,院墙塌了半截,野草杂树跟窜天一样往里伸,就连房檐也刚修缮不久,新旧颜色硬生生把它分成了左右两截,唯有写着“三生堂”几个大字的门匾端端正正地挂在那。
  医馆大堂内,尚带着稚气的言锦一边听着下面人说话,一边拿着账本和算盘核查账目。
  小半个时辰后,他才深吸一口气,合上账本,一张脸皱成了抹布:“怎么就……穷成了这样呢?”
  三生堂的穷究其根底,还得归结于这一师门的“奇人”。堂主殷竹霜时常烂醉,座下两个徒弟一个嚷嚷着浪荡江湖,一个整日追着风花雪月自我陶醉。
  终于有一天,师徒三人看着空空如也的钱袋子陷入了沉思,于是他们想了个办法——找一个有钱更会赚钱的大师兄。
  没错,言锦就是那个冤大头。
  然而仓促上任的大师兄是个天生不足的病秧子,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走两步颤三颤,更别说劳心劳力赚钱。师徒三人很绝望,言锦看着灰败破烂的小院更绝望。
  就这样磕磕绊绊过了大半年,好不容易能揭开锅了……
  “当下最要紧的是将三生堂打出名头来,最好是外出义诊……”言锦收起账本,再抬头却见底下的人早已没了踪迹,只剩第二十次想要开启浪荡生涯的二师妹夏箐颜。
  夏箐颜坐在木凳上,肩膀微缩,头低垂着恨不得埋进地里,双手紧握显得非常局促不安。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,却在与言锦对视时惶恐不安地立刻转移目光,最终在言锦关切的注视下,挤出一个僵死在嘴角的微笑,慌乱逃走了。
  这位心向江湖的豪迈女子其实是个社恐。
  “……”言锦俯身抱起脚边哼哼唧唧的小狗,微笑,“系统,老子不干了,爱他娘的谁干。”
  于是,在那一天,人们再一次想起了贫穷带来的恐惧。
  被压榨的大师兄喊着梦想啊羁绊什么的,真正游历江湖去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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