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是她的新郎[年代] 第2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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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冯月出把垫子垫好,半蹲着让人把装好的立在田垄沟的半袋苞米放到她肩膀上。
  她力气不算小,但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容易留伤,一不注意就青一块紫一块的,让妈看见又好骂她是傻子了,不知道躲着点活儿干。
  冯月出其实也不是有多伟大的奉献精神,她只是想早点干完活儿,晚上可以点着煤油灯给杜辉哥写写信,识识字。
  外面刮着大风,她把被子裹紧,心里思念着人,脑袋里想着以后。
  那种满足很难用语言描述出来。
  “哎呀,月儿妹子,可不用你扛,累着你咋办,哥来,哥来。”
  有个男的往过凑,冯月出低着头斜了一眼,理也没理,把肩膀头扛的那袋子苞米摔到了骡子车上。
  “吁——哎。”
  骡子抬起前蹄子就要走,赶骡子车的老汉赶紧收紧缰绳。
  “月儿丫头,你慢点,慢点,满仓儿你往前凑什么凑,等杜辉小子回来揍不死你的!”
  老汉开始和稀泥,冯月出真的很烦满仓那种人,对那种人来说生气都会让他们兴奋。
  她甚至懒得给眼神。
  吉普车驶过蜿蜒崎岖的山路,卷起的黄尘飞扬着四散,引擎声止,一双皮鞋踏下来。
  这是宋行简第一次来杜辉的家乡,想过穷,但是没想过会是这样穷。
  漫天的黄土地,脚下的山梁如巨龙盘卧,远处的沟壑交错纵横,几撮村庄掩映在这荒凉之间,一条大河贯通东西。
  当年还没恢复高考,高中毕业不是入伍就是下乡,好男儿要当兵,宋行简读完高中便入了伍。入伍第一天就被来了个下马威,队里陕北人抱团,最看不起北京来的新兵蛋子,宋行简之前的日子也是太顺,不知道暂时低头几个字怎么写,一脚就把放他洗脚盆里的臭袜子连着盆一起踹飞了。
  杜辉是老班长,等打起来,宋行简挨揍了才慢悠悠过来调和,宋行简顺带也给了他一脚,杜辉不是吃亏的,抬手对着宋行简脸就一拳头,那印子好几天才消。
  宋行简宝贝自己脸,从那以后就记了杜辉的仇。
  一堆人都关了禁闭,不过宋行简的伙食比旁人的要好一点,他待的这个部队是他爸带过的,从上到下叫得上名号的都是他爹的老部下。
  他打听杜辉的事儿,军事素质和群众关系都不错,但还是只当了几年的小班长,原来是个半文盲,山沟沟里长大的,小学都没读完,所以迟迟提不了干。
  针锋相对闹过几个月,杜辉也不是吃素的,两个人都没讨到什么好,上下铺住着,后来关系就又铁起来。
  杜辉人其实不错,他还特会搞关系,过年时候当地老乡都给他送猪肉,明面上他当然没要,但暗地里留了半盆血肠,跟几两高粱酒,半夜一堆人偷偷跑炊事房煎了打打牙祭。
  杜辉有一点,他非常抠,抠到花一分钱的活动都不参加,周日放半天假他去镇上也不花钱,顶多跟老乡买几两烟叶子。他烟瘾很重,但不跟别的士兵一样比着谁的烟好,他卷烟叶子抽,有一回还不成心撕了宋行简的书,俩人又差点打起来。
  后来才知道杜辉津贴全邮家里了,他老家有媳妇儿,但媳妇啥样他从来不说,相片也没有一张,半夜大家伙儿开玩笑谈论师部卫生院的小护士他也从不搭腔。
  但要是有人开他的媳妇儿的玩笑,他准翻脸。杜辉自己的牙膏都挤成铁皮片了,但得扣扣搜搜抽出钱给媳妇儿买盒蛤蜊油邮回去。
  后面有一回宋行简听杜辉主动提起过一次。
  那次他俩躲在悬崖石头后面,一个排的人几乎死没了,边境的树植都格外庞大,向下看去绿的望不见头,躲了两天两夜,迷迷糊糊中已经分不清远处传来的枪声是敌还是我。
  热带特有的毒虫爬到了腿上,杜辉胳膊上中了一枪,子弹早就没了,只有手里还剩下一枚手榴弹。
  “月出和那花儿像。”
  悬崖边上开着一丛好亮眼的花,紫粉的,大朵大朵的,杜辉和宋行简都是北方人,从来没见过这品种的花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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