浸春潮 第49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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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轻咳着将黑子落下:“只可惜我这身子,怕是等不到那日了。”
  他这话说着,蹙眉间自带一段羸弱风姿,任谁见了都要心生怜惜。陆呈辞却只微微蹙眉,执子落枰不语。
  棋局在静默中进行。太子不时掩唇低咳,执棋的手都虚弱无力,宛若枝头将坠的玉兰,风一吹就能掉落。即便如此,到他落子间却锋芒毕露,与方才同沈识因对弈时判若两人。
  棋局上黑白子正杀得难分难解,太子忽地一阵急咳,指间黑子险些滑落。他却就势将棋子重重拍在枰上,竟成了一记绝杀!
  这二人下棋大为不同,太子善布迷局,棋路绵里藏针,看似温吞实则暗藏杀机。而陆呈辞,棋风凌厉,每子皆如利刃出鞘,带着逼人的锐气。
  二人一来一往间,枰上已是风云变幻。
  黑白子渐铺满棋盘,却仍难分高下。正厮杀到紧要处,管家前来请膳。太子当即弃子起身,笑道:“正好饿了,且去尝尝沈伯母的手艺。”
  太子这般自在模样,俨然将太师府当作自家般随意,教陆呈辞心下不豫,何时起他的未来岳母竟成了他的“沈伯母”了?
  他心里酸酸的,见太子径自往膳厅去,并未跟上,转身直奔沈识因的院落。
  到了院门前,但见沈识因正坐在石凳上翘首以盼,一见到他就急急迎上前来。
  多日未见,她眼底的忧思几乎要顷刻溢出。
  沈识因一眼就瞧出他走路的姿势微跛,慌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往屋里带。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背,她的心头顿时揪紧,心想他定是又去做了什么险事,落了一身伤。
  二人刚进屋,房门合拢,陆呈辞便将她轻轻抵在门板上。多日的思念尽化作深沉的凝视,呼吸交错间,谁也舍不得先移开目光。
  沈识因睫羽微颤,刚启唇要问些什么,却被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按在唇上。
  那指尖带着一丝凉意,却在她唇瓣停留的瞬间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  她伸手去解他玄黑氅衣的系带,指尖探入衣襟内里时,猛地一僵——厚实衣料之下,触手所及并非温热肌肤,而是层层叠叠、裹得紧绷的细麻绷带。
  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  “别解,有点冷。”他握住她的手腕,声音低沉,带着些许疲惫的沙哑。
  她抬眸看他,眼中瞬间涌上一层水光,问道:“又受伤了?伤得重不重?你让我看看……”
  她执着地又去解他的氅衣,结果又被他制止了。
  她望着他憔悴不堪却强自镇定的模样,心里阵阵发酸:“难道就真的……”
  真的……没有办法安稳度日吗?
  她没有问下去,因为她意识到,这些伤害,或许就是她与祖父的决定造成的。
  一时间,心口堵的厉害,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终是落了下来。
  他望着她愧疚的模样和滑落的泪,抵上她微凉的额头,呼吸交融间,低声哄道:“真的没事,别担心,这不是回来了。”
  “是回来了,可是……”她哽咽着低下头,“陆呈辞,对不起。”
  对不起。
  憋在心里已久的愧疚终是压抑不住了,她还是给他道了歉。
  他听着这声“对不起”,好一会都没有说话。她心思太重了,好像有点难以承受。
  他温热的手掌捧起她濡湿的脸颊,指腹极尽温柔地拭去那些不断涌出的、咸涩的泪水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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